有这么一档国产节目,播放完毕两季,豆瓣评分第一季为9.3,第二季为9.5。
看分数,说它是国产节目的天花板绝不为过。

可观看人数,第一季第二季加起来却总共不到1万人。
最近,这档节目第三季回归,却迟迟未开分,原因还是在于那个老问题——

看的人太少。
无奈之下,连节目官博都亲自下场,呼吁网友去打分。
一条微博没有激起多大水花,不过好在最终分数终于是有了。
开分9.6,被顶在最前面的短评写的是:

“第三季了,怎么还没火啊”
隔着屏幕,我都可以感受到语气中满满的可惜,这是因为它真的值得被更多的人看到——
《和陌生人说话》


也许,大多数人在看这节目的第一感觉都是——朴实。
的确,在太多国内节目中,我们已经见惯了豪华的舞台灯光,闪耀的明星流量。
而它呢?只有两把椅子,两个人,面对面聊天,仅此而已。
其中一个人就是该节目的主持人及总策划陈晓楠
她曾是凤凰卫视新闻节目的主持人,多次直播国际重大事件,先后奔赴 911 事件、伊拉克战争、北京申奥、黎以冲突等现场进行报道。
不过,大多数人认识她是源于《冷暖人生》,该节目将镜头聚焦在社会边缘群体和弱势群体身上,真实而客观地记录在时代洪流中被大众所遗忘并忽视的人们。
在 2017 年,陈晓楠在腾讯视频开启了《和陌生人说话》,她依旧在坚持倾听那些被淹没的声音,而这一次坐在她对面的人们身份来源也更加宽广——
雇佣兵、酒瘾者、杀人犯、花臂凶徒、杀马特教父……
仅从被访对象设置来看,就注定了这档节目的特殊性,它不是为了娱乐大众,而是在试图探究种种极具争议的社会议题。
而事实上,在这个泛娱乐化的时代,太多的信息与内容服务于感官与欲望,只为满足刺激心理,严肃正在被消解,真实正在被掩埋。
《和陌生人说话》为什么不火?答案再明显不过。
早在上个世纪 90 年代,热津斯基曾提出过“奶头乐”战略,主要是指在时代发展的进程中,全球有 80% 的人口将会被“边缘化”,而财富与利益将会集中在 20% 的人手中。
为了安抚这群逐步走向边缘的人们,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们塞上一个“奶嘴”——

为他们提供大量消遣的娱乐内容,转移注意力与不满情绪,而后逐步丧失思考能力与反抗能力。
正如现在的我们最热衷的是满足窥私欲的娱乐八卦、刺激肾上腺素的手游与短视频,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爽、最轻松的体验与感受。
而《和陌生人说话》却反其道而行之,几乎每一期节目都在直面与拷问真实的社会现象,以至于往往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在第二季节目中,《猎艳者》讲述了 PUA 对人的精神控制与摧残。
PUA 男学员,把恋爱当做游戏,声称自己要成为最强王者,一步步将不同女生洗脑,甚至最后有女生为他而自杀。
在《我不是“神女”》节目中,我们看到了“校园暴力”的可怕。
仅仅因为一句玩笑话,一个女孩就遭遇了长达 8 年的校园霸凌,无端的孤立、谩骂、侮辱一点点摧毁了女孩的人生,而背后太多的“作恶者”压根不认识女孩,只是抱着从众心理,成为了“乌合之众”中的一员。
而很多人对于《菖蒲河老人情》中的胡大爷记忆最深。
62 岁的他在节目中大谈性、老年人相亲等话题,一度引起了众多关注。而在胡大爷大胆火辣的话语背后,却是无数老人无处安放的性欲望与情感需求。
因为这一个个尖锐的现实话题导致这档节目一度遭遇下架,在内容整改后才重新与观众见面。
坦白讲,观看该节目的确不是一件让人感到舒服的事。

它撕开了众多温情、美好的假象,让人精神受到了巨大冲击,甚至会很长时间都处于余震的状态中无法回神,相对于种种娱乐化信息所带来的饱足感和愉悦感,这滋味并不好受。
可就像陈丹青在《娱乐至死》的书评中写道:

在空前便利的电子传媒时代,我们比任何时候都聪明,也比任何时候都轻飘。
但《和陌生人说话》,却可以让人感觉到自己的狭隘、浅薄,并再次双脚落地,直面这不够美好却十足真实的世界。
如果说这是《和陌生人说话》“不火”的原因,那么这也是它最珍贵的地方。
更为难得的是,《和陌生人说话》是在用“做新闻”的态度来做节目。

它不表达观点与立场,也没有夹带评判与审视,它只是负责客观呈现、叙述与传达,既没有高高在上的俯视,也没有放低姿态的仰望,只有平等的对视,并不断深探表象背后的内核。
重庆的欢镜听因侵占公司财务获刑 2 年,在狱中服刑期间因受教育水平高,他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:给死囚写遗书。
第一次写的时候,欢镜听手抖得厉害,感受到生命在以一个倒计时的方式消逝,就像有一个时钟在不停嘀嗒,最后还是死囚反过来安慰他:大哥你害怕什么,明天要死的人是我。
他遇到过行刑之前彻夜失眠的、大小便失禁的,每一份判决书上都刻印着无法辩驳的罪行,可在死亡面前,即将被湮灭的无疑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。
21 岁的男孩在临刑前要吃一顿酸菜鱼,吃的时候留下了入狱后的第一滴眼泪,那酸菜鱼的味道对于他来说是“活着”的味道;

而女囚犯则唱起了过去知青时期的歌……
面对每一个死囚,欢镜听都感谢他们在生命的最后对他所说的真言。
也许在很多人眼里死刑的执行是公正的审判,是死囚们罪有应得的结果,而其实它更是在警醒人们遵守规则、敬畏生命。
还有一期节目叫做《我给盲人放电影》。
北京的王伟力开了一间“心目影院”,通过语言来讲述电影中的画面与情节,让盲人也能“看”电影。
让人动容的并不是在于让盲人看懂了电影,而是这一行为给盲人带来的改变。
初来心目影院的盲人大多不修边幅,吵吵嚷嚷,而渐渐电影带给了他们变化,来心目影院看电影成为了一件有仪式感的事情,他们会开始穿衣、打扮,人生第一次开始注重自己的外表。
其中有两个老人已经来心目影院十年,在一次听了关于太空的电影后,第一次觉得“视野宽阔了,原来宇宙这么大,非常惊奇、震撼。”
满头白发的老人略带羞涩地说出这些话,带着孩子般的欣喜。也许他永远无法目视宇宙,而在他的心里却已见真章。
当我们在讨论“盲道的建设”、“导盲犬是否能上车”的问题时,却无意中忽略了他们精神与内心世界的需求。
而在《我把爱人送到零下196度》中,我们看到了科幻小说中的情节。
桂军民把离世的爱人放入冷冻罐,等待其在未来“复活”,作为中国第一例低温保存的人体,人们关心的是科学技术与伦理传统的碰撞。
而这期节目给我们展现的却是最单纯的两个字:爱情。
对于这种做法,桂军民自己说:

“我们不觉得这件事多么伟大或者多么高尚,作为家属,当时去考虑去选择就是一个简单的目的:舍不得,我们只是想把我们的爱继续延续下去。

至于她是不是亚洲第一例,中国第一例,那个和我没关系,她是第一万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,她是亲人,我的亲人,只此一例。”
妻子被放入冷冻罐中,桂军民依旧隔着玻璃给她放她生前最爱听的邓丽君的歌;依旧坚持每天给妻子写日记,只因怕她醒来忘了自己;依旧无法用“死”这个字眼,而是说妻子睡着了。
可以说,《和陌生人说话》的每一个选题都可以带给人心灵的撞击,或锋利、或沉重、或柔软,让人沉思,也让人落泪,而且在这背后产生的社会价值和人文关怀更是难以估量。
可惜,纵然内容做得再好,关注此节目的人却还是寥寥无几。
庆幸的是在环境与市场的的夹缝中,这档节目依旧还在继续做着,但是也看得出节目所遇到的艰难——以往两季均有 15 期左右,而第三季却只有 6 期,不免让人担心第四季是否会无法来临。
但在新的一季中,每一期节目仍旧不失水准,我个人印象最深的是第二期的《我们都是彼此的AI》。
一个新词,看上去就有几分触目惊心——杀猪盘
而所谓“杀猪盘”是指利用各社交平台寻找受害者,与其建立情感关系,获取信任,从而诱骗受害者参与海外非法博彩。
听上去很魔幻?而现实中却不乏其例,赵静就是其中一个。
受网恋男友的哄骗和怂恿,赵静一个小时之内损失了她的全部积蓄——15万元人民币。
然而事实上赵静并不是一个毫无主见,容易上当受骗的人,她独立、自强,自己一个人在北京漂泊了 5 年。
可问题就在这儿,一个人久了,难免孤独,内心会渴望一段亲密关系,感受被关心、被爱的滋味。
而这时网络上一个年轻男子适时走入了赵静的世界,对方表现出的真诚、温暖,渐渐让赵静卸下了内心防线,不知不觉走进了对方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当她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积蓄,“男友”也人间蒸发时,赵静才意识到这一切的“不对劲”。
她在当时的第一感觉不仅仅是痛苦,更强烈的是被骗的羞耻。
赵静决定要复仇。
她谎称自己仍有积蓄,和对方重新联系,用对方骗她的方式和套路开始“反击”,而在这期间赵静所说的却并不是假话,她是在对对方交付真心,因此这件事最可悲的是被骗的赵静只能和骗她的人倾诉内心的情感。
最后,两个人见面了,就在骗子动了真情的时候,警方来把他带走了。
这一套反杀堪比爽文,赵静赢了,却又输了。
在这场受害者和施害者转换博弈的棋局中,没有人是胜者。
有的人会觉得《和陌生人说话》是“奇人奇事”,对话的是弱势群体,然而这一个个猎奇且充满噱头的人和“故事”都是真实存在着的,而拨开层层表象,背后不外乎 12 个字:生老病死、喜怒哀乐、爱恨情仇,一切不过是人间戏。
见众生,见自己。
这些“陌生人”并不陌生,也都能够让我们看到自己。
而我们却选择沉溺在那一条条与我们毫无相关的娱乐信息中,而对这一个个呈现真实人间的好节目选择视而不见。
若它们因此纷纷最终走向消亡,也许到最后我们剩下的只有“滑稽戏”。
而那时,我们所痛苦的“不是用笑声代替了思考,而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,以及为什么不再思考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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